網友在討論《世紀血案》竄改歷史的意圖。
剛好讀到日本學者岡田英弘對中國歷史的看法。分享在此。然而,中國人卻不一樣。對於中國人而言,記錄的行為意味寫下應該發生的事。在歷史的紀錄上,如果事情的發展不如預期,那麼便不加以記錄,又或寫下的是記錄者的理想,讓世界變得更美好。這經常出現在近代中國的日記當中,當將這些日記與外國人的紀錄對比時,會發現許多出入。這並不是說中國人天生就愛說謊,而日本人和歐美人特別誠實。對於中國人而言,他們記錄下的是配合其喜好的事實,這樣看起來才會更真實。
什麼是意識型態?日本東京外國語大學歷史學名譽教授岡田英弘說:
至於意識型態描繪的則是未來世界應有的樣子,主張現在的世界應該朝其邁進。沒有意識型態,就是對未來沒有願景。這是什麼值得洋洋得意、沾沾自喜的特質嗎?
自我認同的基幹是歷史。被問到「你是誰」的時候會回答名字。名字有姓,而姓是從父母而來。也就是說,自己是誰也就等於祖先是誰,換句話說就是歷史。什麼樣的歷史創造出自己,這是自我認同的出發點。
不僅是個人,國家也相同。剛創立的國家首先著手進行的就是撰寫歷史。如果沒有撰寫歷史,那麼就無法確定自己是什麼人,而這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。這是現實的政治問題。為了掌國家之舵、合眾人之力,就必須要有歷史。如果沒有歷史,神話也可以。
這就是歷史的重要,也是為什麼極權政府會有真理部篡改歷史。
是說岡田英弘的書感覺很老派。雖然會有不少(對我來說是)新觀念、和當年是新的現在仍然未過時的觀念,但也常常讓我覺得鬼打牆,同樣一個觀念會重複講好幾次。
是說岡田英弘的書感覺很老派。雖然會有不少(對我來說是)新觀念、和當年是新的現在仍然未過時的觀念,但也常常讓我覺得鬼打牆,同樣一個觀念會重複講好幾次。
井上久所寫的電視劇《國語元年》中描述,明治初期也遭遇了同樣的問題。在江戶時代的社會、文化普及的事物可以用當時的日語充分表現出來,但到了文明開化的時代,對於新出現的事物,僅用江戶時代的日語已經無法充分表現。為此,明治的人首先以英語和其他歐洲語言為基礎,將歐洲語的文章一個字一個字地換成日語,人為創造了文章體裁和語彙。開發新日本語的先鋒是明治時期的文學家。無論是森鷗外、尾崎紅葉,還是夏目漱石,他們的作品如此風靡一世,無論是誰都有讀過,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的作品教導了我們新日本語的使用方式。讀者吸收他們的說法,終於可以面對新的時代,表現出想說的話。就算如此,歐洲語是日語原型的意識,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,依舊表現在「原語」、「原書」這些詞彙上。日語建立在英語基礎上的意識,也許現在更為強烈。其實華語也經過同樣的轉變;如果對照現在使用的華語,和《水滸傳》《西遊記》《紅樓夢》甚至是《朱子語類》,都可以發現明顯的差別。余光中有一篇文章《中文的常態與變態》把中文西化的語法整理得很清楚。我以前還是基本教義派的時候,覺得不應該使用西化語法;但後來我發現西化語法和傳統語法表達的意思還是不太一樣,也就是說,傳統語法不能傳達我想表達的意思。也因此我現在會選擇使用能夠更精準表達的方式,而不是執著於使用傳統語法。
是說我只看過夏目漱石的《心鏡》和尾崎紅葉的《金色夜叉》,當年完全看不懂這兩個人到底是有名在哪——尤其是《金色夜叉》根本就是八點檔劇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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